端午风物志:中华气节 古韵悠长

来源:香格里拉网 作者: 发布时间:2019-09-06 15:40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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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元代王振鹏绘?#35835;?#27744;竞渡图》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
  清乾隆年间徐扬绘《端阳故事图册之采药草》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
  唐代李昭道绘?#35835;?#33311;竞渡图页》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  ▌薛芮

  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在一首《渔家傲》中曾有着这样的描写:“五色新丝缠角粽,菖蒲酒美清尊共。?#30887;?#29572;宗李隆基在《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》中也曾写道:“四时花竞巧,九子粽争新。”端午是极具中华文明风韵及气节的传统节日,旧时诸多文人墨客?#23478;?#31471;午为题,留下无数诗词名篇。

  端午风物习俗更是数不胜数。大江南?#20445;?#39569;马射柳,龙舟竞渡,粽香十里。老北京人?#19981;?#25226;端午称为“五月节?#20445;?#39278;雄黄、吃五毒饼、挂艾叶菖蒲,而南方民间则盛行铸阳燧、沐兰汤、采百草……

  壹

  古韵传承 中华风骨

  每年农历五月初五为端午。古汉语中“端”有开头、初始的意义,“端五”即“初五?#20445;?#32780;按照天文历法来讲,五月正是“午”月,因此“端五”也即与“端午”同义。大多观点认为,对于端午的最早记叙是始于西晋时周处所编的地方风物志《风土记》中:“仲夏端午谓五月五日也,?#23383;?#27492;日也,与夏至同。”在当代生活中,每逢端午将至,?#30528;?#21516;事间大多会用端午“安康”来对彼此?#32479;?#31069;福,而非用其他佳节时常说的祝君“快乐?#20445;?#36825;一礼俗习惯是源于端午节对爱国诗人屈原的纪念。相传,屈原在战国末年的农历五月初五投汨罗江而亡,后人便将五月初五这一日用来纪念屈原。

  对屈原的纪念固然是端午节庆的主题之一,但事实上,端午蕴含着我国深邃丰厚的文化内涵,关于端午节起源的考证也并不惟一,涵盖了古老的星象文化和人文哲学等多方面内容。

  除了屈原之外,端午节也与许多具有中华民族气节的历史人物有关。例如,相传春秋时吴国?#39029;?#20237;子胥含冤而死、化为涛神,后世人便在端午哀而祭之,东汉邯郸淳在《曹娥碑》中就有说到,逢年农历五月初五,浙江上虞百姓要迎涛而上,迎接“伍君”。 不过,《曹娥碑》中也有着另一段于端午的典故,是说少女曹娥的父亲溺于江中、数日不见尸体,令十四岁的曹娥昼夜沿江号哭了十七天之久,之后亦在五月五日投江,于五日后竟抱出了父尸,感动于世,因此后人便在端午日纪念救父投江的孝女曹娥。此外,端午也与春秋名贤介子推有关。东汉蔡邑在《琴操》中提到,?#35748;?#20171;子推亡于五月初五,晋文公下令在这一日不可生火煮饭,百姓们便提?#30333;?#22791;好粽子?#32676;常?#22240;此有了端午纪念介子推之说。当然,“寒食禁火”的习俗流传下来,也令人们对介子推的纪念成为寒食节的起源。

  另一方面,端午的起源也与上古时代龙图腾祭祀的演变有关。古时人们极其推崇天象崇拜,据《春秋命历序》记载,“天体始于北极之野……日月五纬一轮转?#20445;?#19978;古时代定天象划“二十八宿?#20445;?在东方的“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心、尾、箕?#22791;?#32452;成一个完整的龙形星象,即为?#23433;?#40857;七宿”。苍龙七宿的出没周期与一年四时周期相一致,仲夏端午,苍龙七宿飞升至正南中天,《易经·乾卦》称其为“飞龙在天?#20445;?#26159;为大吉大利之象,因此有说法称古人在仲夏端午举行盛大图腾祭祀,以祈福?#19978;欏?#21387;邪攘灾。而关于“祭龙”实则也有另一典故,是说在古代中国的传统文化中,蛟龙被认为是水中的主宰生灵,蛟龙作祟便是江河湖泊种种自然灾害发生的原因,因此南方百姓会选择五月初五向水中的蛟龙献祭,祈求在即将到来的盛夏免去水患之灾。

  此外,在东?#21644;?#20805;的《论衡?#36144;?#24212;劭的《风俗通义》以及范?#26102;?#25776;的《后汉书》中都有着关于端午“恶日禁忌说”的记载,也即是说五月初五被认为是不吉的恶?#38534;?#24694;日,因此要在端午节饮雄黄酒以驱邪避害等等。而在西汉礼学家戴圣编撰的《礼记》中,端午也与周代“蓄兰沐浴”有关,是指古人盛行以兰草汤沐浴、除毒之俗。记录古代楚地岁时节令风物故事的?#27602;?#26970;岁时记》中也有提道:“五月五日,谓之浴兰节”。

  贰

  粽香千里 龙舟竞渡

  从古至今,中国大江南北与端午有关的民俗风物众多,其中最为多见的便是吃粽子、赛龙舟。

  古时的粽子也称“角黍?#34987;頡拜裕╣?#20445;?#40653;?#20445;?#26377;仲夏端午烹角黍之说,正如《风土记》中的记载:“俗以菰叶裹黍?#31069;?#29038;之,合烂熟,于五月初五至夏至啖之,一名粽,一名黍。”在西晋时期,江南地区的百姓已经普遍用菰叶裹黍米来做粽子食用。从南北朝至唐宋再至元明时期,粽子的馅料多种多样,既有板栗、红枣、赤豆,也有加入了果品的“蜜饯粽”等等,如苏东坡就有诗云:“不独盘中见卢橘,时于粽里见杨?#36144;!?#32780;当今的粽子多?#27835;?#29980;粽和咸粽两大类,在地域上常有“南甜北咸”之说。

  关于端午食粽的典故,据古籍?#27602;?#26970;岁时记》和《太平寰宇记》的记载来看,南方气候温润盛产?#20037;祝?#22240;此百姓喜用?#20037;?#21644;植物叶子做成粽子,作为端午节祭祀蛟龙的祭?#36144;?#32780;在南梁吴均的志?#20013;?#35828;集《续齐?#33251;恰?#20013;,粽子则是人们用竹筒装?#23383;?#25104;,投入水中来为屈原祭祀。不管传说如何,历代众多文人都曾挥洒笔墨书写粽子。陆游在《乙卯重五》中云:“包?#33267;?#39675;,艾束著危冠?#20445;?#20803;稹在《表夏十首》中写道:?#23433;事?#30887;筠粽,香粳白玉团?#20445;?#30333;居易在《和梦得夏至忆苏州?#20107;?#23486;客》中描写:“粽香筒竹嫩,炙脆子鹅鲜?#20445;欢?#26191;殊在《端午词·御阁·九子粽新传楚俗》中也提道:“九子粽新传楚俗,赤灵符验出仙?#20581;薄?/p>

  “龙舟竞渡”同样是最被人们熟知的端午传统民俗,在南方沿海一带尤为盛行。据记载,“龙舟”一?#39318;?#26089;见于西周历?#36820;?#31821;《穆天子传》卷五,“天子?#22235;?#33311;、龙舟浮于大沼”。事实上,在屈原的《九歌·湘君》也有着关于“龙舟”风物的体现,诗曰:“驾飞龙今北征,邅吾道兮洞庭”“石濑浅?#24120;?#39134;龙兮翩翩?#20445;?#20854;中的“飞龙?#21271;?#19981;少当代学者认为即是龙舟。龙舟竞渡的习?#23376;?#21476;越人(先秦古籍中指长江中下游以南沿海地区人民)对龙图腾的原始信仰有关,《汉书》记载:“越人常在水中,?#35782;?#20854;发、文其身,?#38901;?#40857;子……”《淮南子》中?#24067;?#36733;着:“越人以箴?#21776;?#20026;龙文,所以为尊荣也。”古越人不仅“断发文身”以“像龙子?#20445;?#32780;且也会在逢年端午这一天,以刻画成龙形的独木舟,伴着击?#32435;?#22312;水面上竞渡,以祭龙神。

  古人对端午竞渡的描摹与抒情亦数不胜数。刘禹锡曾作《竞渡曲》来记叙沅江一次赛龙舟的活动,称“沅江五月平?#22616;鰨?#37009;人相将浮彩舟。灵均?#25991;?#27468;已矣,哀谣振楫从此起……?#20445;?#21776;代张建封也作《竞渡歌》,诗中道:“棹影斡波飞万剑,?#32435;?#21128;浪鸣千雷。?#32435;?#28176;急标将近,两龙望标目如瞬?#20445;?#23435;代黄裳的?#37117;?#23383;木兰花·竞渡》中描写道:“鼓击春?#31069;?#30452;?#33970;?#27874;?#23545;?#22238;;金碧楼西,衔得锦标第一归?#20445;?#20854;《喜迁莺·端午?#27721;?#20013;亦写道:“舣彩?#24120;?#30475;龙舟两两,波心齐发?#20445;?#26126;代边贡的《午日观竞渡》云:“共骇群龙水上游,不知原是木兰舟。云旗猎猎翻青汉,雷鼓嘈嘈殷?#22616;鰲薄?/p>

  叁

  天南地北 风俗各异

  除了食粽与赛龙舟外,中华大地上还有许多南北各异的端午风物。

  旧时北方民间多以五月初五为“恶月恶日?#20445;?#25152;谓恶月,主要是指农历五月为仲夏疫病流行的季节,而“瘟鬼”和“五毒”等不祥因素更会集中于五月初五这一“凶”日,因而老百姓纷纷会在端午节求平安、避五毒。“五毒”通常被认为?#24039;摺?#34638;、蜈蚣、壁虎和蛤蟆,在端午节,小儿要穿“五毒?#38534;薄?#25151;间要贴“五毒图”并用针刺之,以表示对健康的祈求和对瘟疫?#31454;?#30340;祛除。部分地区也会在端午时用雄黄涂抹小儿额头以驱避毒虫,山西《河曲县志》中就?#22995;狻?#30011;额”习俗的记载:“端午,饮雄黄酒,用涂小儿额?#20658;?#25163;、足心……谓可却病延年”。

  插艾叶菖蒲?#24425;亲?#21476;时起就在北方地区广为流行的端午风俗。?#27602;?#26970;岁时记》中提道,“采艾以为人,悬门户上,以禳毒气”。艾草、菖蒲不仅?#33454;?#34442;蝇虫蚁、提神通窍,还被古人认为是趋利避害之物,《风土志》就有类似的记载,称“?#22253;?#20026;虎形,或剪彩为小虎,帖?#22253;?#21494;,内人争相裁之。?#38498;?#26356;加菖蒲,或?#39749;?#24418;,或肖剑状,名为蒲剑,以驱邪却鬼”。唐代殷尧藩在《七律·端午》中云:“不效艾符趋习俗,但祈蒲酒话升?#20581;保?#20803;代舒頔的《小重山·端午》写道:“碧艾香蒲处处忙,谁家儿共女,庆端阳?#20445;弧八文?#19977;杰”的文天祥也在《端午即事》中吟:“五月五日午,赠我一枝艾”。

  再看南方,沿海一带有着以?#24403;?#37034;的“铸阳燧”的习俗,东?#21644;?#20805;的《论衡》中记载:“阳燧取火于天,于五月丙午日中之?#20445;?#28040;?#27573;?#30707;,铸以为器,摩励生光……”这是说午月午日午时的三重之火阳气极盛,对熔金铸镜而言可谓是最佳时刻,铸成的铜镜具有辟邪的文化意义。而古人认为五月有五毒,端午正是草木中药性最强的时节,因此南方多地都有着端午“采百草”的习俗,清代道光年间苏州文士顾禄所著的《清嘉录》中?#22270;?#36733;道:“采百草之可疗疾者,留以供药饵,俗称草头?#20581;薄?/p>

  另外,端午“沐兰汤”的习俗也广见于南方民间,早在西汉末年的《大戴礼记》中就有关于用菊科的佩兰或草药煎水沐浴的记载,?#31471;?#26102;广记》卷二十二的“采杂药”也有引?#27602;?#26970;岁时记》佚文,称“五月五日,竞采杂药,可治百病”。也正如苏轼在《浣溪沙·端午》中所云,“轻汁微微透碧纨,明朝端午浴芳兰。流香涨腻满晴川。彩线轻缠红玉臂,小符斜挂绿云鬟。佳人相见一千年。”

  纵观历史,种种端午风物代代传承,古韵悠长,实为中华文化的宝贵财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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